巧治狂笑

华佗到雎宁访友。常言说:“高山打鼓, 响声在外”。人们一发现他,就请他瞧病。华佗这人给人治病既不拿架子,也不讲价钱,有求必应。于是,他一边访友,一边给人医病。

这天,华佗刚起身,便有个白发老人,带着一个衣冠整齐的中年人来了。这中年人一路走着,一路“哈哈”地笑个不停。坐下后,仍然“哈哈”大笑不止。引来许多大人小孩像看把戏样看着他,把华佗的朋友家挤得个严严实实,水泄不通。

那位老人,两鬓苍白,满脸忧愁。一边又气又急地瞅着病人,一边向华佗叙述着病人的病情。

原来,他们是父子俩,姓张,儿子叫张全,是个读书人。由于战乱,乡试乡荐都取消了,他还抱着书本啃。坐吃山空,家里仅有的一点田产也卖光了,穷得三十岁还讨不到老婆。谁家姑娘愿意嫁这个“文不能测字,武不能撮屎”的人呢?正在他懊愁日子不能过时,他舅爷当了魏国大将,回家来,看到他这穷样子,送给他一幢七间头的屋子、五十亩好地。有房有地,张全高兴过度,大笑着嚷道:“哈哈,我有房有地了,我能娶妻了,哈哈……”

不料,这一高兴,他竟狂笑不止。初时,家人和亲友以为他得房得田分外高兴,没有当作一回事。后来,见他走也笑,站也笑,日也笑,夜也笑,笑个没完没了,这才感到事情“咬手”,着急起来。

张老汉四处觅医求药,谁知请了不少医生,吃了不少药,那汤药如同泼在石头上,全然无效。没办法,才决意找神医华佗,撵着华佗的脚跟,追到雎宁。

华佗一边听着张老汉的介绍,一边仔细地观察病人的神色。听完介绍,开始诊脉。只见华佗两个手指在张全的手脉上按了又按,脸上渐渐现出了惊骇的神色。

张老汉见华佗脸色不好,情知病况不佳,就焦急地询问道:“华医生,病情咋样?”

华佗把身子往后一仰,靠在椅背上,现出无可奈何的样子,说:“令郎的情况不妙啊,不妙!我老实地告诉你,病情已到非常严重的地步。从脉象看,只怕等不到十天……唉!”

张老汉听了,大吃一惊,声音颤抖地问:“华医生,你是说,不出十天,他……他 ……他就要完了?”

华佗点点头。张老汉瞧了瞧儿子,非常难受,强忍住老泪没有流出来。病人张全听了,也知事体不妙,不由得一阵惊慌,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。

华佗两手一摊,说:“是呵,病入膏肓,难以挽回了。唉——”

张老汉终于忍不住了,老泪纵横地哀求道:“华医生,无论如何,你总得替我想点办法!”

张全也汗流满面,跟着说:“华医生,你就做做好事吧!救人一命, 胜造七级浮屠!”

华佗沉思半响,这才说:“唉!只怪我出门匆忙,把一剂秘方丢在徐州我徒弟吴普那里,你们去找找他,拿到那剂秘方,或许有一线指望!”

张全父子听了,好像黑夜走路,忽然看见一星灯光,连忙打恭作揖说:“太好了,太好了,那就请华神医赶快给吴医生修书一封。”

华佗应道:“可以!”

华佗立即进屋去写信。一会儿,他拿出一封封得严严实实的信,交给张老汉,并叮嘱道:“我在信内,给吴普讲清贵公子病况,让他见了你们,就替你们找那秘方,尽快地治病。请你们立即动身,不要拖延时日,一定要在十日前赶到。吴普为人朴实、倔犟,心像女人头发一样细,要是他发现书信弄脏或有拆封痕迹,那他就会认为你们冒充他师父之命,天大的事,他也不会管了。切记,切记!”

张老汉父子连连点头答应:“一定保管好,一定保管好!”他们手接过信,小心翼翼地用一块丝绢包好,放到包袱里!

父子俩别了华佗,来到水码头,便乘了一只船,沿着运河,连天带夜地往徐州进发。

一路上,父子俩满脸愁容,四目对视,嘴如线缝,心如猫抓,恨不得船儿插上双翅,飞到徐州。船上的几天几夜,张全愁都愁不过来,哪里还笑呢!

船到徐州,张老汉付了船钱,赶忙上岸,直奔华佗医寓。他俩找到吴普,张老汉赶忙从身上放下包裹,小心地解开,取出华佗的书信,恭恭敬敬地双手捧递给吴普,说:“吴医生,这是华医生给你的信。”

吴普看他两人满脸焦急的神色,赶忙接过信,拆开观看。看着,看着,吴普哈哈大笑起来。

这下,可把张老汉父子弄得个手足无措,心里疑疑惑惑的,不知是凶是吉。张老汉赶忙问道:“吴医生,张全还有救吗?”

吴普一听,笑得更厉害了。候诊的病人也都奇怪地望着他。他也不答话,只是将手中的信扬扬,递给张老汉,说:“张大爷,你自己看看,就明白了。”

张老汉接过信,张全和众人也赶忙凑上去。 只见信上写道:

来人因穷极时得屋得地,高兴过度,致狂笑不止。此病非药物所能奏效。“解铃还须系铃人”,因此,我诳以病危,使其焦虑,重忧止笑,病可致痊。估计到徐州之日,病当愈矣!

张老汉父子读了书信,这才恍然大悟,高兴地对吴普说:“吴医生,你的师父华佗医术太高妙了,真不愧为当今神医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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